OC
Ai_Haguro


我選了一棵中等粗細的樹,站穩,舉起斧頭。 陽光從樹冠的縫隙裡漏下來,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。斧刃高高揚起,然後落下。 「咔——」 木頭裂開的聲音很清脆,震得手臂微微發麻。木屑飛起來,落在裙擺和靴尖上。我拔出斧頭,調整呼吸,再一次舉起。 以前不是這樣的。 以前我在這邊砍,父親總在不遠處。他的斧聲比我的沉,節奏也慢一些,一下一下,像在跟什麼東西對話。兩種聲音交錯著,隔著幾棵樹傳過來,明明看不見人,卻知道他在。有時候他會停下來,咳嗽一聲,或者敲敲樹幹試探年輪,那些細小的聲響都會傳到我耳朵裡。 現在沒有了。 林子裡只剩下我自己的斧聲。 「咔。」 「咔。」 一下,又一下。 回音被厚厚的樹葉吞掉,很快就散盡。風吹過樹梢,發出沙沙的響動,卻填不滿那種空。我盯著斧刃切入木頭的位置,動作沒有停,心裡卻清楚感覺到——原來一個人砍樹,聲音會這麼單薄。 汗水從額角滑下來,我用袖口擦了擦,繼續。 柴還是要砍完的。 父親不在了,聲音也沒了,可樹還在,斧頭還在。 我把下一斧落得更準一些。